江澄又趴睡了一陣子,直到窗簾下終於沒有光線從外偷溜進來時,才恍惚的睜開了眼。
他無任何想法的起身下樓後,就看到客廳里,小金凌坐在地上玩積木,而金子軒人就坐在沙發上悠閒的看書。
“...我姊呢?”開口問的第一句話,才發現自己的聲音似乎有些乾啞。
“哦,你醒了。”金子軒回頭望了他一眼,見他一臉倦容的樣子,闔上書本起身說道,“她出門買東西。說晚餐吃外帶店裡藍暄的便當。”
他走向開放式廚房,伸手拿過江澄專屬的杯子,隨意的問道“你喝茶?喝咖啡?”
金凌聽見他們的對話聲音後,丟下手邊的積木後,朝江澄小跑步奔了過來,伸手就要抱抱。
“舅舅醒了!抱抱。”
江澄微微蹙眉,但依舊是輕柔的抱起金凌,厲聲開口說道“阿凌,不許這樣跑來跑去。多危險。”
可惜這樣陰沉的臉對金凌來說沒甚麼用,從小看到大,自然是習慣了,甚至還對江澄露出甜甜得逞似的笑容,“嘿嘿。”又往江澄的脖頸處蹭了蹭。
江澄發現自己的威嚇無用,轉而向金子軒氣憤的說道,言語里頗有虞夫人的語氣。
“金子軒,管管你兒子。”
“不是有你管教嗎?“金子軒對著江澄沒好氣的冷笑了一聲後,拿著江澄的杯子正要幫他倒入茶包和熱水時,被江澄阻止。
他滿臉嫌棄的看了金子軒一眼,走進了廚房,“...我自己弄吧,你這麼好心幫我服務,我不習慣。感覺你就會在裡面加毒藥毒死我。”
聞言,金子軒放下他的杯子後退到一旁,“嘖,好心幫你泡還嫌。阿離也不會讓你死,你死了,阿離傷心,我何苦自作孽?”
江澄一手抱著金凌,另一手拿過馬克杯後按下熱水按鈕,“金子軒,有人說過你很囉唆嗎?...況且,我有請你幫我泡?”
金子軒無奈的說道“好好好,拿去拿去。”
江澄杯子里的茶包還是他剛剛放進去的,還不是就這樣泡了。
不過金子軒也不多糾結,朝著尚在江澄懷里的金凌說道“來,阿凌,過來爹地這里。”
“好,嘻嘻。”
“阿凌真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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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子軒又坐回原本的位子看起書來,而這次金凌則在金子軒的懷里,自個兒玩著小熊布偶。
江澄也在沙發上坐下,隨意的拿起一本書就開始閱讀,這一刻很安靜,只剩下翻書和金凌對著布偶說悄悄話的聲音。
金子軒在看書看了個半,偷偷用眼角餘光瞄了瞄江澄,並現在才發現那人似乎沒在看書的樣子,至少他只有聽見自己在翻書的聲音,而江澄則貌似一頁都沒翻,只是呆愣出神地看著而已,沒在看書本上的文字。
“喂,你沒事吧?”金子軒說道。
江澄聽到金子軒的聲音後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,他冷冷地看了金子軒一樣,“金子軒,你什麼時後這麼好心了?還會關心我。”
金子軒對他這種態度早就見怪不怪,沒放在心上,繼續關心道“聽阿離說,你昨天昏倒了,睡不好?”
“跟你沒關系。”
“...。”金子軒沒想到江澄此刻的心情差到不行,又吃了個閉門羹,並在心裡十足十的翻了個白眼,要不是阿離要他多看照一下江澄,他才懶的那麼關心。
這下他是真的懶的說話了,反正他跟江澄如果硬是要聊天的話,三句話不投機,他也就不再勉強,直到對方悠悠的開口問了一句,金子軒才再度抬頭望向江澄。
“喂,金子軒,我問你。”江澄看到金子軒滿目疑惑無奈的表情,有些難為情的發問道“就...喜歡是什麼味道?”
說出口的瞬間,讓江澄整個人後悔到死,超想收回他剛剛說過的話。
“蛤,你這什麼蠢問題?”金子軒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嚇的不清,甚至有些不敢相信這會是江澄問他的問題。
“你...不是大名鼎鼎的調香師嗎?偶爾會調一些奇奇怪怪的味道?”江澄問的很認真,一臉眉頭緊皺,真心想要知道答案的樣子。
金子軒忍住了想笑的沖動,他先是緩了緩自己的情緒後,還是忍不住好笑道“這什麼啊,就跟我問你喜歡是什麼物理公式,是一樣的好嗎?怎麼可能回答的出來。”
江澄聞言,又陷入了沉默,甚至開始覺得金子軒這個智障,可能根本聽不懂他到底說什麼,而鄙視了他一眼。
金子軒當然沒看漏對方眼裡的嘲諷意味,但他也不是省油的燈,挑了挑眉,直球式的問道“你又戀愛啦?昨天那位學生?”
“乾你屁事。”江澄沒好氣的冷哼一聲,準備起身離開。
“喔,好哦。”金子軒慢悠悠地喝了口茶,“我是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麼,但...”
“昨天那位小哥離開的時候,表情挺受傷的。”
江澄看著金子軒一副看好戲的臉,直接不耐煩的回應道“那是他活該。”
“你不也喜歡他嗎?那天這麼愉快的跟我們一起吃飯。”
“沒有,你們誤會了。”是移情,是錯覺。他又發病了而已。他現在所有對藍曦臣的感情,都是假的。
“是嗎?”
金子軒刻意拖長的尾音,讓江澄這次直朝他狠狠的翻了一個大白眼,並再度字正腔圓的說道“沒有。”
“好吧。”金子軒到也回答的乾脆,他聳了聳肩,起身望向江澄準備上樓的背影,再度開口,“說實話,我不是學心理系的,也不是心理醫生,我是覺得你要不要順其自然一點?把自己的神經綳這麼緊乾什麼?”
“再遇到我姐前,你好像沒什麼資格說這種話。”江澄哼了一聲沒回頭,他還記得金子軒幾年前的模樣。
“是啊,我之前確實沒資格說,不過我還是覺得你大可放鬆些,不要想那麼多。但阿離好像告訴過我,不能這麼對一個患有精神疾病的人這樣說。”
“哼,那你還說的滿嘴廢話。”江澄抬腳正要上爬一階時,金子軒又開口了。
“我以為你會不願意承認自己是精神病患。”
“不是承認,是有沒有病,都跟你沒關系。”江澄轉過身,抱著胸回望金子軒。
金子軒再度聳肩,語氣輕飄飄的,但卻帶了點惆悵嘆息的味道,不過在江澄現在看來,倒是有些欠打的感覺,他說“好吧,我說的的確是廢話啊,但我只是想說人一生會遇到很多人,大部分都只是過客,如果你一直為過往駐足停留,就無法為真正在乎的人前進。”
江澄聽完這一席話後沒有回答他,而是深深的看了金子軒一眼,此刻很想直接開嗆:你懂屁。但他最終還是沒說。
而金子軒接著則是一改剛才的語氣,有些嚴肅的說道“江澄,你別把你自己給逼死了。”
金子軒是知道江澄的狀況,小時候影響太深,無法自拔。
況且心理疾病這回事,越小染上越難治好,這種基本常識,金子軒還是知道的,只是他想用激將法提醒他,他知道江澄挺吃這套的。
說了這麼多,無非只是想讓江澄可以放鬆些,不必刻意太緊綳。
愛,這種事,屬於你的,自然會留下啊。
“謝謝提醒,還有我不需要你的狗屁心靈雞湯。”江澄轉過身,頭也不回的直往二樓走去。
“哈,沒啥,你就當我有感而發就好。”金子軒笑了,他故意說的很大聲,讓在走廊上的江澄可以聽見的程度。
他知道江澄聽進去了,那些話。
TBC.